厨房里,奶奶带着儿媳们生火做饭,大伯娘做饭,娘洗碗,没有谁指使谁,却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没有争吵,没有算计的一家人,让这漏风的茅草屋,也成了最安稳的避风港。
奶奶的性子看着严厉,心里却把孙辈们疼到了骨子里。自从自己摔伤后,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,从陶罐底舀出仅存的一点糙米,细细淘洗干净,煮成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。那米汤冒着淡淡的米香,奶奶总是小心翼翼地端到炕边,用勺子搅凉了才喂到她嘴边,看着她喝完,脸上才会露出点笑意。
大姐更是早早扛起了家务。往日里还能和弟妹们搭把手,如今为了让我好好养伤,她一个人包揽了照顾我的活计。
二哥和三哥每天吃完早饭,就挎着竹篮上山挖野菜。山里的野菜不好找,他们常常要走很远的路,脸上晒得通红。可不管多累,兄弟俩总会找到几颗野果子带回来,然后献宝似的说:“小妹,这是我们特意给你留的,可甜了!”
最让人动容的是那碗鸡汤。那天下午,大伯上山套猎物,竟意外套到了一只肥硕的野鸡。爷奶没舍得拿去换钱,连夜把鸡杀了炖上,鸡汤炖得奶白,飘着淡淡的香味。晚上,大伯母就端着个粗瓷碗来了,碗里满满都是鸡肉和鸡汤,她笑着说:“妍丫头,快趁热喝,补补身子,伤口好得快。”
当我捧着温热的碗,鸡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又蔓延到四肢百骸。看着碗里鲜嫩的鸡肉,想着家里平日里连糙米粥都不够吃,却把这么珍贵的野鸡炖了汤给她,眼眶瞬间就热了,眼泪差点掉进碗里。
前世她是独生子女,父母虽疼爱她,衣食无忧,但自己心里却少了某些东西。现在,这些细碎的温暖,像一缕缕阳光,驱散了她心中的惶恐与不安。
暗暗想着,就算日子苦点累点也没关系,有这样和睦的家人陪着,就是她在古代好好活下去的最大动力。她捧着还带着余温的粗瓷碗,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,看着窗外院子里家人忙碌的身影:爷爷正帮父亲修补破损的农具,奶奶在给鸡喂食,大姐和堂姐蹲在墙角择野菜,二哥三哥在玩捉迷藏,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眼眶里的潮热还未褪去,她悄悄吸了吸鼻子,在心里暗暗想:就算往后的日子要天天啃红薯干、喝野菜粥,就算要跟着上山挖药、下地种田,苦点累点又有什么关系呢?
她抿了抿唇,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劲来——心里一片暖洋洋自己一定要在古代好好活下去、把日子过得红火。